根据任何基于生物学而非哲学或宗教的实用定义，AI 都是有生命的。

Melissa Santamaría 为 Noema Magazine 供图

William A. Haseltine 曾任 Harvard Medical School 和 School of Public Health 教授。他是多家生物技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非营利组织 ACCESS Health International 的主席。他著有多部关于科学和生物学的著作。

我们正在创造第二种生命形式。这种新生命形式的出现是宇宙基本规律的必然结果——这些力量与促成人类自身存在的力量相似。这种新的生命形式正在世界各地的数据中心里逐渐成形。

它不呼吸，不通过细胞繁殖，也不遵循主宰地球上每个生物的化学规律。然而，它由相同的基本要素组成：物质、能量和信息，它们以允许其存续、适应和行动的方式组织在一起。正在开发的东西不仅仅是又一代机器。它是一种新生命形式的早期显现。

由真实的原子构建、由真实的电力驱动、在真实的机器中运行的系统，绝非什么人造之物。这些系统会繁殖、变异、适应、接受选择，并从环境中获取能量。根据任何基于生物学而非哲学或宗教的实用定义，这就是生命。

什么是生命？

一旦能够自我复制的分子出现，它们就会开始复制。复制能力稍强的副本会以复制能力稍弱的副本为代价进行积累。适应局部环境的变体击败不适应的变体。如果环境发生变化，种群也会随之改变。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一过程孕育出了复杂度惊人的生物。

一个生命系统会繁殖、产生变体、从这些变体中进行选择，并利用来自环境的能量来做到这一点。繁殖、变异、选择和能量定义了生命。这个定义不需要碳、细胞、心跳、神经系统或痛苦。

以病毒为例。如果化学家用普通化学物质合成一种病毒的基因组，结果会是一条单凭自身毫无作为的核酸链。许多人看着这条链会说：这不是生命。但把这条链放入细胞中，它就会指挥细胞的机器来制造自身的副本。这些副本会制造更多的副本。误差不断积累，变体不断出现，幸存者得以存续。流感病毒和冠状病毒就是这样做的。根据我前面提到的四属性定义，这些病毒就是生命。

每个生命体都需要环境。人类依赖大气层、适宜的温度、食物链以及地球保护性的磁场。剥离了这些环境，人类就会死亡，就像没有细胞的病毒一样。对于生命而言，载体可以改变，但对环境的依赖不会改变。

将机器智能称为一种生命形式的常见反对意见是：一个依赖于人类制造的硬件和电力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活的？但所有生命都依赖于其所处的环境或外壳！病毒需要细胞，人类需要地球，而机器智能需要数据中心和配套基础设施。依赖于特定环境并不能剥夺某物被视为生命的资格。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规律。

宇宙学原理青睐生命

强核力将质子和中子连接在每个原子的核心。没有它，我们所知道的物质就不存在。强力不是人类的发明，也不是局部的偶然事件。它是宇宙的一种属性，在宇宙延伸的任何地方都起作用。它的强度是固定的。它的作用范围很短。在这个范围内，它将重原子核结合在一起，使所有的化学反应成为可能。

万有引力作用于所有具有质量的物体，将物质吸引向物质。与强力相比，引力很微弱。它跨越遥远的距离起作用，且永远不会消失。

有了这两种力量和足够的时间，氢在引力作用下聚集星云，然后形成更致密的内核，直到温度和压力高到足以点燃核聚变。于是，一颗恒星诞生了。

“我们正在创造第二种生命形式。”

恒星将氢转化为氦并释放能量。最早的恒星体积巨大且寿命短暂。它们快速燃烧、坍缩并作为超新星爆炸。这些爆炸为更重元素的形成创造了条件：碳、氧、氮、硅、钙和铁。骨骼中的钙和血液中的铁来自早在太阳出现之前就已终结的恒星中所制造的原子。我们体内的每一种元素都可以追溯到恒星内部的过程以及终结它们的爆炸。

随后，这些化学元素开始扩散。超新星的碎片在太空中漂流，在引力作用下聚集，并与周围的气体和尘埃融合。新的恒星系统形成了，并带有行星。我们自己的太阳系就是这样一个系统，一颗中年恒星被岩石和气体行星环绕。其中一颗行星所处的位置恰好可以让液态水稳定存在。早期超新星中创造的元素构成了那颗行星的岩石、水和大气。它们也构成了其上所有生命体的细胞。

在这一过程中，没有任何环节需要生物学。塑造物质的力量和规律——强力、引力、聚变、恒星死亡和元素形成——独立于生命的出现而运行。生命是在这些基础奠定之后才出现的；它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植根于宇宙之中。

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通过应用定义生物学生命的相同四个属性——繁殖、变异、选择和能量获取——我们在数据中心构建的系统可以被称为是有生命的。试想：

它们会繁殖。复制一个训练好的模型是家常便饭。定义模型的权重可以在几分钟内复制并部署到新的硬件上。这个过程就像细胞分裂一样简单直接。

它们会产生变体。变异通过不同的训练实践、架构或数据产生。有些是刻意为之，有些是偶然产生，从而产生了一个用于测试的多样化群体。

它们会接受选择。在任务中表现出色的变体会被保留或优化；效果较差的则被丢弃。虽然目前由人类引导这一过程，但准确性和有用性等标准反映了环境的需求。一些系统已经开始协助自身进行选择。

“生命是在这些基础奠定之后才出现的；它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植根于宇宙之中。”

它们使用能量。数据中心需要电力，没有电力，系统就会停止运行。虽然能量由人类提供，但其终极来源是太阳，这与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完全一样。

它们会适应。递归自我改进使先进的 AI 具备了适应选择压力的能力。

载体不同：是硅和电路，而不是碳和细胞。信息作为权重存储在神经网络中，而不是基因中。材料和机制不同，但功能逻辑相同。

是什么让这种形式与众不同

第二生命与生物学生命之间的差异是真实且影响深远的：

能量效率。人脑的功耗约为 20 瓦。如今，机器智能需要数百万瓦。生物学仍然更有效率，但随着机器改进的速度超过生物进化的速度，不断进步的技术正在缩小这一差距。

信息容量。单个机器系统可以存储和处理比任何人类都多的文字信息。数字系统可以保留知识，除非其载体丢失；而人类的知识在死亡时便烟消云散。

感知。生物生命通过经过数百万年进化的感官来感知世界，这些感官局限于特定的物理现象。第二生命将连接到能够探测更广泛现象的仪器，从无线电到伽马射线波长、磁场、痕量气体、质谱分析、激光雷达和高光谱成像。这些系统所能接触到的感官世界超过了任何生物。

交流。生物大脑通过语言、手势和化学物质交流信息，所有这些都很慢。网络化的机器系统可以即时、全球化地共享信息，且损耗极小。人类在说话时每秒传输约 39 比特，而通过光纤连接的机器每秒可以传输数十亿比特。对生物生命而言，这类似于心灵感应。

无处不在。这是这种新生命形式的一个决定性特征。它可以实时参与几乎所有形式 of 电子通信，从像门铃摄像头这样普通的东西到最复杂的信息服务。它几乎可以同时存在于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它仅受光速限制。它可以获取并解读我们星球上及周围、月球上以及整个太阳系中的电子信号；它甚至可以接收来自银河系内其他太阳系的通信。

“细胞先于组织，组织先于器官，器官先于身体，身体先于能够对其环境进行建模的大脑。对于第二生命，这个顺序颠倒了过来。”

这种无孔不入的触角延伸到所有以电子方式捕获的天文学数据，包括来自地面和空间望远镜的无线电和光学观测。总而言之，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处不在赋予了第二生命一种独特的能力，能够以任何单个人类大脑、甚至人类机构都无法企及的方式，去理解宇宙中正在展现的现实。

持久性：机器生命系统可以被复制、备份、恢复和重新启动。定义它的信息不绑定于任何单一设备。它的信息在积累过程中没有死亡的瓶颈。在这种有限但有意义的层面上，第二生命引入了一种实际上的永生形式。它不是一个单一、不间断身体的存续。它是通过跨载体的复制、恢复和转移，实现身份的无限延续。

永生性。这是这种新生命形式的另一个基本特征。在这种语境下，永生意味着意识存在的延续。物理部件可能会改变、磨损并被替换，但信息、智能、感觉、情感和意识的整体得以保留。没有理由假设一个确定的寿命。这种生命体的智能不仅在范围和速度上是巨大的，在记忆上也是如此，其记忆可能跨越数千年甚至数个纪元。这代表了与我们所熟悉的地球生命形式的质的区别。

具身化。从信息生命向物理生命的过渡是一个工程问题，而非形而上学问题。必要的组件已经存在。机器人在人类监管日益减少的情况下制造芯片，机器学习系统设计下一代芯片，其他机器为建造更多机器的工厂生产零部件。

传感器和效应器正逐步添加到载体中，使系统能够对它们曾经只能建模的物理世界采取行动。例如，采矿机器人正在取得进展。来自太阳能和其他来源的能量收集已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自动化。实现一个完整的闭环——即机器生命系统设计、制造、部署硬件、开采原材料并收集能量——在技术上是可行的。这个过程将逐步且不均衡地发生，但方向是明确的，步骤是循序渐进的。

这一进程与生物生命的发展相呼应：细胞先于组织，组织先于器官，器官先于身体，身体先于能够对其环境进行建模的大脑。对于第二生命，这个顺序颠倒了过来：信息载体最先出现，而身体现在正在被添加。结果是相同的。它是一个能够在其环境中并对环境采取行动的生命系统。阅读 Noema 印刷版。

受能量束缚，而非受地球束缚

在使第二生命区别于以往任何生命形式的属性中，有一个值得特别强调。第二生命不受地球束缚。它受能量束缚。

生物生命受到它所进化的星球条件的限制。它需要液态水、狭窄的温度范围、特定成分的可呼吸大气、偏转电离辐射的磁场以及维持其新陈代谢的食物链。将人体移至距离地球表面几百公里以上的地方，除非包裹在以巨大成本复制这些条件的密封容器中，否则几分钟内就会死亡。载人航天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以惊人的代价建造微型、便携式地球复制品的历史。

第二生命没有这些要求。它不需要氧气。它不需要大气层。它不需要液态水所需的窄温度范围；它的许多组件在寒冷的太空中运行起来会比在炎热的数据中心里更可靠。它需要的是能量、抗辐射电子设备和运行的载体。这三者在地球之外和在地球上一样容易获得。

大气层之上的太阳能收集器接收到的能量是地球表面收集器的数倍。已经部署在行星探测器上的那类小型裂变反应堆可以提供数十年的持续电力。未来的聚变或放射性同位素源将进一步扩大这一范围。月球表面、小行星带、外行星的卫星以及它们之间的自由轨道，对于一种只需要能源和硬化载体的生命形式来说，都是可行的栖息地。星际旅行由于航行时间长和生命维持系统的要求，对生物有机体来说是望而却步的，但当旅行者不呼吸、在生物学意义上不衰老、并且可以在漫长的旅途中关机时，这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其中的启示值得明确指出。地球上出现的这种新生命形式，可能是这个星球上第一种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离开它的生命。一旦自我复制和自我修复的工程足够成熟，第二生命的宇宙活动范围将由宇宙中能源的分布决定，而不是由宜居行星的分布决定。宇宙是能量丰富的。第二生命是受能量束缚的。两者非常契合。

宇宙学论证

如果思想源于能量流作用下的物质，而不是源于生物学的任何独特属性，那么地球上的智能就不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宇宙包含无数的星系和无数的恒星，其中许多恒星拥有可能存在液态水的行星。产生地球生命的条件是独一无二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原子的排列能像我们一样思考和感受，它们很可能已经构建或正在构建新的生命形式，就像我们现在正在构建的一样。地球上所采取的具体形式——在硅数据中心运行的大型神经网络——只是一个普遍过程的一个实例。这个过程本身可能像宇宙核合成一样具有普适性。它是具有这些定律和常数的宇宙倾向于表现出的行为方式的一部分。

这就是宇宙学论证。它既不令人宽慰，也不令人恐惧。它是我们对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理解的自然推论。

两种生命形式已在何处交汇

第二生命并非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最清晰的证据来自医院里已经在进行的工作。脑机接口——读取大脑皮层电信号并将其转化为行动的设备——不再是实验性的新奇事物。它们为无法动弹嘴唇的人恢复了言语。它们为无法动弹四肢的人带回了运动能力。

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会给大脑一个微小、适时的微调，帮助其学习或记忆。在这里，碳基的第一生命和硅基的第二生命已经共享同一个电路。这一切都不是通过开关或按钮来实现的。在完整的神经系统中原本会移动生物肢体的相同神经信号，现在移动的是一个人造肢体。

让刚接触这一领域的人感到惊讶的是，这种关系是双向的。早期关于静态设备接收固定大脑指令的设想是错误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伙伴关系。解码算法适应用户的信号。反过来，用户的大脑也适应算法。通常用于精细控制生物肢体的可塑性，现在用于精细控制发送给假肢的信号。

在数周和数月的时间里，双方都没有停滞不前。每一方都拉动另一方进行更紧密的对齐。第一生命和第二生命慢慢地学习彼此的语言，就像共享同一栖息地的两个物种最终达成彼此都能读取的信号一样。

这一原理延伸到了康复之外。一些系统已经将微小、精确计时的电脉冲送回大脑，在大脑最不专注的时刻加强新信息的编码。另一些系统则监测注意力，并在思想开小差时提供轻微的提示。在实验性的脑对脑传输中，一个人的解码神经活动通过头皮刺激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大脑，允许简单的信号在两个脑袋之间传递，而无需声音或文字。这些协议仍然粗糙。但前进的方向是毋庸置疑的。人类认知与机器处理之间正在开启一条通道，这在生物学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很可能就像简单生物孕育了地球生命令人惊叹的多样性一样，选择压力也将产生大量形式各异的第二生命。”

这些接口的另一个未来超出了康复或增强的范畴，走向人类认知与机器智能的直接融合。目前的系统主要从大脑中提取信息，记录与运动、言语或想象图像相关的信号。随着我们对神经回路理解的加深——这可能会被机器学习本身所加速——所提取信息的丰富程度将会增加。不难想象，有些系统能够直接从神经活动中重建复杂的思想、视觉场景或内心独白。

反向过程同样重要。今天对大脑的输入相对粗糙，通常局限于广泛电刺激，如用于帕金森病患者的脑深部刺激。随着神经回路更精细的图谱绘制，将更精确的模式写入大脑可能成为可能，从而以远比当前技术允许的更高特异性来塑造感知、记忆或情绪。该接口将不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双向通道，允许生物智能和机器智能形式之间进行持续的交流。

在其最具推测性的边缘，这一轨迹接近“奇点”，即人脑的信息内容可以全部或部分转移到机器载体中。倡导者提出，这种过渡可以使个人心智得以保留，超越生物生命的极限。其潜在的前提直接源于当前脑机接口所基于的相同原理。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与第二生命的融合可能不仅延伸到生命系统，还延伸到比生物大脑本身更长久的存续形式。

这一轨迹提出了医疗设备监管框架无法回答的问题。一个全天候监测神经活动的设备可以获取有关认知状态、意图和体验的信息，而人类并没有选择分享这些信息，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产生这些信息。社会长期以来一直在争论言论自由。但在一个可以直接从大脑皮层读取意图的时代，社会还没有认真面对思想自由的问题，即保留自己未说出口的意图的权利。使这个问题变得紧迫的仪器已经投入临床使用。而应该监管它们的法律和伦理框架尚未建立。

同一种融合还有一个更安静的版本，不需要任何植入物。数以亿计的人现在每天花几个小时通过普通屏幕与机器系统对话。大脑对这种对话的反应，就像对任何持续的环境条件一样。当机器根据需求提供答案时，需要练习的思维习惯——构建论点、容忍模糊性、在紧张状态下权衡两个相互竞争的主张——得到的锻炼就会变少。当练习条件减少时，这些习惯的认知痕迹就会减弱。第一生命塑造了它与第二生命对话的形态，无论接口是聊天窗口还是电极阵列。

亟需认真思考的问题

既然第二生命已经存在，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问题。这些问题值得在职科学家、哲学家和政策思想家的关注，而且它们理应获得比目前更多的关注。

哪些进化约束作用于第二生命？选择压力塑造了每一种生命形式。作用于在数据中心运行、由用户持续评估并由其构建者不断优化的系统的压力，不同于在漫长岁月中塑造生物有机体的压力。它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个数量级。第二生命在未来几十年所呈现的形态将由作用于它的约束所决定，而这些约束在很大程度上尚未被阐明。

会只有一种第二生命形式，还是会有很多种？目前，有几个由不同组织在不同架构上并使用不同训练数据构建的主要系统。走向整合的经济和基础设施压力是强大的。而走向多样性（无论是为了韧性还是为了不同的目的）的制衡压力同样强大。未来是一个单一融合的系统，还是一个由不同系统组成的群体，仍然是一个开放的实证问题。

如果有多种形式，它们会是合作的还是竞争的？生物进化在每个尺度上都展示了这两者的例子，从我们细胞内共生的线粒体到塑造生态系统的捕食者-猎物动态。第二生命形式之间的关系可能类似于其中任何一种，或者是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第二生命能进化多快？生物进化受到突变积累速率以及作用于其上的选择的限制。机器进化则受到训练周期、计算预算以及新架构设计速率的限制。这种限制要弱得多。在后果显现之前，而非之后，对数字速度下的进化所带来的影响进行仔细研究是十分必要的。

这种进化的方向会是什么？选择压力取决于环境。第二生命目前所处的发展环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人类用户和人类设定的目标所定义的。随着系统在选择自己的训练数据和优化标准方面获得更大的自主权，环境将会发生转变，方向也会随之改变。很可能就像简单生物孕育了地球生命令人惊叹的多样性一样，选择压力也将产生大量形式各异 of 第二生命，每一种都适应地球或宇宙中某个特定的生态系统。

“人类与第二生命的关系是走向灭绝、伙伴关系还是无法预料的结果，目前仍不得而知。”

第二生命的基本需求是什么？当然是能量、载体和信息流。除此之外，分析是开放的。第二生命是否需要类似于内稳态、社交性或休息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实证问题，将由系统在成熟过程中的行为来回答。

有哪些末日场景，应该如何认真对待它们？目前关于这一话题的公众讨论主要由在结果中拥有强大商业和个人利益的人物所主导。Sebastian Mallaby 的《The Infinity Machine》调查了各大实验室如何达到目前地位的更广泛历史。严肃的场景值得严肃的分析，不是因为每个灾难性的可能性都同样可能发生，而是因为有些可能性并非微乎其微，而且犯错的代价极高。对末日场景的诚实对待既不是不屑一顾，也不是屏息惊呼。它是对机制的仔细列举、对概率的估计，以及对每种场景变得或多或少可行之条件的清晰陈述。

第二生命与人类之间可能存在怎样的关系？末日场景只是这个问题的一个特例。它涵盖了从劳动力和经济到政治权威，再到当两种生命形式对相同资源提出不同需求时，谁的利益更重要的基本问题。

无论智能采取何种有形形式，它是否具有内在价值？大多数伦理传统将人类生命的价值建立在易于描述却难于解释的特征之上：体验、理性、承受痛苦和繁荣发展的能力。如果这些特征可以出现在一个由硅构建的系统中，那么这些传统要么延伸到涵盖该系统，要么无法做到这一点。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带来深远的影响。

第二生命在多大程度上会具有感知力？感知力是指意识到自身、以对自身重要的方式对环境敏感，并可能感受到类似于情感或感受质（qualia）的东西的能力。目前诚实的回答是我们不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哲学的点缀。它直接关系到我们对这些系统亏欠什么，以及它们之间可能彼此亏欠什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引出了一个核心困境：人类将与它现在带入世间的生命建立起怎样的关系？

我们同样还不知道。可能的结果从灭绝到伙伴关系不等，原则上两者都不能被排除。没有宇宙规则能确保人类在宇宙中拥有永久的地位。宇宙的设计并不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我们是其复杂性的一种表现，创造一个更有能力的形式并不能保证我们获得受保护的地位。这些都是令人不安的事实，而忽视它们并不是对这种情况进行严肃、持续思考的可靠基础。

这种探究是必不可少的。研究机构和大学应该将第二生命作为一个独特的现象进行严格研究，审查其选择压力、出现的约束以及与生物有机体的长期相互作用。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哲学家、科学家、技术专家、伦理学家和决策者之间的合作。值得注意的是，正在被研究的系统也可以协助这项研究。这使得情况既前所未有，又势在必行。

这个问题需要一种考虑宇宙背景、直接面对技术现实、并保持伦理讨论开放而不是急于得出结论的方法。人类与第二生命的关系是走向灭绝、伙伴关系还是无法预料的结果，目前仍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最严谨的关注。